山川未名

【楼诚】千千结

在风里,青年说:我爱你的主义和你。

长行:

warning:原著番外时间线,是甜的




明诚把枪里的那枚子弹卸了,拔了底火,做成一个空壳,首尾穿孔做成一个简单的锁骨链。

烟缸死了,他心里沉痛。回来后明楼没有和他再讲过什么话,也许是生气,也许是想给彼此时间冷静。

刚才在外面,风很烈,直到现在依然在阿诚心里奔走呼号。那些隐瞒已久的事情,那些情感和追求,通通被风掀翻了伪装的皮。

在风里,青年说:我爱你的主义和你。




凌晨五点,天色晦明,巴黎的太阳温吞着。

火车执着地鸣笛,明诚的手放在口袋里攥着锁骨链上的弹壳。

“哥,”他张了张口,最终也说不出什么,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

烟雾从火车头那边奔涌过来,缠绕在他们之间,如同明楼沉默的回答。

其实,明诚有好多话想讲,下雪的夜里、不下雪的夜里,他一个人想了那么那么多的心事都想和明楼分享。

行李被人安排在火车里,明诚身边空荡荡的不需要提什么箱子。他转过身,是有点孤寂的背影。

“好好活着,做一只鸿鹄。”明楼最后和他说。

明诚眼里一下子噙了泪水,不敢回头,只浅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如果他回头的话,他会看见明楼眼里相似的水光,如果他回头的话。




从巴黎北站,过西伯利亚的铁路,中途转入柏林,最后到苏联的莫斯科。

景色一程一程地往后退去,明诚支着头靠在窗边。

所爱隔山海。

他还在把玩那个弹壳,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它如此执着。如果昨天晚上明楼没有控制住王天风,这颗子弹会穿过他的咽喉、心脏或者其他什么要命的地方。这么说来也是一种过命的情谊了。他抿嘴微笑一下,像那个人脸上惯有的涟漪。

绽在雪地里的血、乌洞洞的双管步枪、不肯讲话的明楼。

未来在面前高深莫测的凝视着他,命令他将这一切填埋在心里。




伏龙芝军事学院校史并不悠久,管理体系已经颇为完善,也就是非常严格的意思。

小半年给一次通信机会,信件内容全部经由教官严格审查或删改。明诚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么些信件到底有几封是送到的,他很少能得到回信,偶尔有只言片语。

有一天在宿舍里和同学偷偷喝酒,不能不说苏联人是伏特加里长大的,明诚自诩酒量尚可,结果还是被灌趴下了。人们用俄语起哄,夹着几句不那么顺耳的方言,明诚就装作没听懂,一个人呆在外边的阳台上。

又是一个雪夜,不知道明楼在做什么,头还疼不疼了,身边有什么人没有。希望有人照顾他,又希望只有自己可以照顾他。

他以后还想看见他吗?如果他还是那个爱着兄长的弟弟。

他脖子上挂着很早之前做的锁骨链,训练的时候不方便,他就塞在外套左胸的口袋里,到了晚上再带着睡一夜。每一次心跳与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,每一次心跳与呼吸都像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
他在上面用小刀刻了一朵玫瑰,以前明楼变魔术送给他的那一朵。一遍一遍用指纹描摹玫瑰的刻画,直到金属表面颜色都褪去了。

在白天,年轻人总有一腔的勇气和好斗的精神。他们要为自己的祖国学习战术和知识,要为自己的信仰奉献血、汗和泪水。可是到了晚上,他们总得想一想自己的爱情。

于是,明诚想着他的爱情,想着他的爱人。

人被思念时,知或不知,已在思念者的怀里 。

自踵至顶的你啊。




再次回到巴黎是三年后,明诚在车站看到明楼的时候吃了一惊,不知道明楼从哪里打听到他回程的消息,也不知道他到底等了多久。

“哥。”青年脸上的笑容诚挚温暖,让明楼感到了人间还是真实的。

“回来了。”明楼想躲开他小心翼翼的拥抱,又不忍心,又舍不得,“好久不见,是个大人样子了。”

明诚低头浅浅地笑了,嘴角有一个酒窝。

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英国的金发青年,在巴黎待上几天,然后转车回故里。青年是英俊的,和明诚关系很很好,也许还有那么一点暗暗的喜欢,明诚知道,但不点破。

他走的时候是晚间,雪还没有停,明诚送他到楼下。

“给我一个拥抱以及我想帮你。”青年说。

然后在明诚的唇角边落了一个吻,没有碰到嘴唇。

二楼暖黄色的光亮着,明诚知道那是一双注视他的眼。

于是明诚没有躲开。

他们鼻息相触的状态维持了一会儿,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。

上楼的时候明诚忐忑、紧张、期待。

可是,灯灭了。




明楼坐在黑暗里,像一座无声无息的山。明诚走过去,蹲在他的膝边,直到他们四目平齐。

“你永远不需要试探我。”明楼抚过他的脸颊,虚浮在他的嘴唇之上,“我当然爱你。”

可是我害怕,害怕是我一手谋划了这样的感情,害怕妨碍了你真正的幸福。

明诚不敢说话了,抬起头,只一眼就看懂了明楼的那个眼神。

那是落了雪的、岿然不动的隐忍与哀伤。

于是他亲在他的眉眼,亲在他的鼻梁。

壁炉里噼啪作响,温暖起死回生。玫瑰开在胸口的吊坠上,刻印在缠绵悱恻的夜晚。

屋子里有甜蜜的气息,是我爱你。




END




写楼诚的时候对雪夜有种莫名的执着。暗夜里,雪悄无声息地铺满人间,反着轻柔的雪光,世界纯洁敞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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